我坐在商业步行街拐角的烧烤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跳着今晚的排班表。干了三年领班，台州夜场的月光我比谁都熟——它从城市广场的喷泉池边升起来，穿过本地酒吧的霓虹招牌，最后落在我们化妆间的镜子上，碎成一地银粉。
“姐，新来的那个小雅又哭了。”小雅是上周来的，二十出头，从外地跑过来，说想挣点快钱。我叹了口气，放下烤串走回去。路上经过步行街，两边的地道美食摊飘着姜汤面和蛋清羊尾的香味，有个卖麦饼的大妈冲我喊：“又加班啊，姑娘？”我笑了笑，没停。
到了酒吧后门，小雅蹲在消防通道里，眼泪把眼线冲成两道黑河。我递了张纸巾过去，蹲下来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她抽抽搭搭地说，刚才有个客人灌她酒，她不喝，对方就骂她“装清高”。我点了一根烟，吐出一口雾，说：“你记住，这里不是卖笑的。正规直招进来的，就做服务，倒酒、递纸巾、聊两句天，其他事情有保安。谁敢动手，你喊一声，走廊上监控拍着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神里还有犹豫。我拉她起来，带她到化妆间，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冰水让她敷眼睛。化妆镜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我三年前第一天当领班时写的：“不喝醉、不借债、不夜不归宿。” 那时候我也慌，怕被骗、怕出事，后来才发现，只要找对地方——像我们这种无押金、日结的场子，其实就是一份夜班工作。包食宿，宿舍在步行街后面，两室一厅，干净得很。
小雅补好妆，我拍了拍她的肩：“今晚你跟我一桌，客人是几个做电商的小老板，聊生意的那种，正经得很。”她抿着嘴笑了。后来那桌气氛不错，有个胖胖的客人还点了姜汤面让厨房送过来，说“女孩子熬夜对胃不好”。小雅端着碗，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是热的。
凌晨两点下班，我和小雅走在城市广场上，喷泉关了，月光铺了一地。她突然说：“姐，我下周还能来吗？”我踢开一颗小石子，说：“来啊，日结1200到1800，做得好还有小费。你要是干得稳，下个月转包厢，收入能翻倍。”她嗯了一声，脚步轻快起来。
说实话，这行外人看着乱，但规矩立住了，就是一份普通的辛苦钱。台州这地方，本地酒吧多，夜生活区热闹，可正经招人的场子，反而缺能沉下心的人。我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，嫌累、嫌烦、嫌客人难缠。可你想想，哪份工作不累呢？至少这里，你卖力气，就给你钱，不拖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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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月亮又升起来了，我在化妆间等着新人的到来。你要是来了，记得带一杯姜汤面——那是我和这个城市之间，最暖的秘密。
